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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ction, No Fiction - [開卷·Book]
2008-04-09
讀書,讓人落定。捧著書本,一頭栽進去,能去掉好多浮躁的心情。
保羅·奧斯特的小說,總是帶來很過癮的閱讀體驗,虛構和現實之間的自如穿梭,幾個故事并駕齊驅,作者本人的閱歷體驗很純屬地就編織進小說里去,有時候也需要動點腦筋去串聯。前幾日讀完了《神諭之夜》,雖然更喜歡《幻影書》純屬有序,我覺得早期的《紐約三部曲》帶有更犀利的奧斯特風格,用電影來比就像Following給我的感覺,一種原始的混沌之中的感觸,以及作者本身想要理出頭緒的努力,未必圓潤卻有新鮮的刺激感,而《神諭之夜》倒是更像推銷評論中所說的對“博爾赫斯”和“卡爾維諾”的繼承。
《幻影書》基本可以看成是奧斯特個人愛好的集中爆發,他對電影的癡迷程度從文字超強的畫面感里分明地透露出來,可以想象大概就是全身心投入到寫作的筆記本里,奮筆疾書酣暢淋漓地寫出來的吧。而《神諭之夜》則有更開闊宏大的世界觀,一戰、二戰的故事以及對時間和歷史的一些形而上的思考,可惜的是卻淺嘗輒止,或許展開太多未必符合人物的境地,也會令小說的趣味有損失吧。就像電影制片人對希德尼改寫的《時間機器》故事大綱的評論“這個,太思辯了。”《神諭之夜》像是奧斯特式的“宇宙圖書館”或者“寒冬夜行人”,但是他并不著力于把博爾赫斯式的抽象哲思以及卡爾維諾的炫技一路發揮出來,倒是更為保守折中,始終有“故事”的線條供讀者把握,但是他仍然最大限度的享受了同時展開幾個時空相異故事的樂趣,奧斯特筆下的主角作家希德尼,希德尼筆下的圖書編輯尼克,尼可正在閱讀的手稿,以及以轉述、劇本、夢境、新聞報道形式出現的小巧故事,豐盛繚亂。但是也因此,給人“虎頭蛇尾”的感覺,以致讀到最后部分大約猜到結尾的時候,作為讀者的我略微感到失望。直覺奧斯特應該是會相信“冥冥”的人,因為他愛用字母的對稱結構、色彩隱喻、以及一些交錯出現的物件,表現一些人物或事物間若即若離的關系。
在小說的寫作方式上,《神諭之夜》也有非常有趣的嘗試——對注釋的運用。多數時候書里的注釋是作者本人或者編輯為了幫助讀者理解的部分,但是在《神諭之夜》里,注釋是小說的一部分,如同flashback的劇情回閃,用的是小說中敘事人的視角。主角希德尼的作家身份不是偶然,他的一些寫作態度或者狀態,也許也是奧斯特本人的梳理,比如朋友的居室和生活如何成為了靈感的起點。隱約間,這部書也成了“有關小說寫作的一些討論”。
在讀《神諭之夜》的過程中,忽然發現我對奧斯特的喜愛,與其說是出于“他寫出了我愛讀的小說”不如說是“他寫出了我期望能寫的小說”,復雜而精致,有野心也有克制。我向往并妒忌他筆下的紐約,他的人物住在一個真實的城市里,每一條街道都可以指名道姓,而不必閃爍其辭,布魯克里、曼哈頓、地鐵系統他都了然于胸,使你不由得去相信他虛構的某位作家或者導演,然后想要去google,眼下我更想的是去taobao,然后在搜索欄里敲進關鍵字“筆記本 葡萄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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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家我常常經過,卻從來沒有進去過的書店,不管是去郵局、去吃火鍋、去買奶茶,或者去羅森,從來都徑直走過。
但是昨天,在已經落下來的夜色里,我又經過那家書店,貼在玻璃窗上都打折書廣告單在店里的日光燈的照射下,變得顯眼,上面《法斯賓德論電影》3.5折的消息吸引我走進去。但是顯然,這則喜訊不只吸引我一個人,所以庫存已經無情地顯示為零。可是就在這打折廣告單的背后,隔著一條走道,書店最右側的小書架上,從上數下來第二排,在那一層靠右的位置,一本薄薄的小書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這是奇遇,偶然?前一天我才看完一本書,書里提到這本獨特的傳記。所以,我毫不猶豫地覺得應當聽從命運的安排,把它從書架上帶走。在我花了6元4角人民幣,以對折的價格買下它之后,暑假上,多出了一道空隙,以及其他兩本,和它同名同姓的——《墓中回憶錄》,作者,夏多布里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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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就是一系列不可信的疊加。
看完《幻影書》,覺得有時候保羅·奧斯特的小說會像是一種懲罰——引起你對將你無法見識到的事物的莫大興趣,蠢蠢欲動的好奇心,然后卻又陷入了不能得見的遺憾。就如同齊默,最終沒有能看完海克特“失蹤”之后完成的全部電影。
可以把《幻影書》當作一本無處求證的傳記,海克特·曼死了,芙芮達·斯貝林死了,阿爾瑪也死了,整個事件的主角和見證人都不在人世;大衛·齊默,意外地進入這個不存在的存在,作為“獨立觀察員”也死了,所以《幻影書》才得以出版。
保羅·奧斯特的才華在《幻影書》裏發揮得淋漓盡致,更為難得的是,他本人的電影趣味和文學功力是以一種圓潤完美的方式嵌入小說的進程中,借著齊默這個比較文學教授之手,他翻譯法國作家夏多布里昂的回憶錄,創造了你從未看過也不可能看到過的默片劇本,以及有著英俊面龐的默片影星——海克特·曼。
技法與才華之外的,是保羅·奧斯特對一種不確定性的探索。問題被提出,而後求證,再而後被推翻,迴圈的終點並非最終的解答,而是新一輪的假設。讀者跟隨齊默的視野,卻沒有辦法通過書中的任何人物去確定,故事最本來的面目。即使“只有一個的真相”也自始至終從未出現,所有的不過是幻影。如同在柏拉圖的洞穴裏,燭影似乎是眼見之實,洞穴外的物卻未必是真。
作者本人的哲學思辯通過一種近似詭辯的方式呈現出來“如果一棵樹在森林裏倒下但沒有人聽到它倒下,那麼他到底算不算發出聲響呢。”相似的,如果拍了電影卻沒有觀眾,是不是就算沒有拍呢?海克特的大半生都活在一次意外罪孽的自我懲罰之中,一種自我靈魂的放逐,他禁止自己觸碰自己所愛的東西,遠離一切迫近的幸福,這與在空難中失去妻子和兒子的齊默如同雙生的疊影,齊默也沉溺于頹廢的生活,遠離人群,直到他在電視屏幕上看到海克特的表演,他的白西裝和小胡子,兩條線索的相遇都是起源于不幸和負罪感。齊默奔赴世界各地觀看散落在美國、法國和英國的海克特電影的拷貝,一共十二部,之后把撰寫《海克特·曼的默片世界》當作緩解痛苦的事情來投入。齊默重新發現了原本只是二流明星的海克特,被人認為失蹤的海克特,只是這時,他不再是海克特·曼,而是海克特·斯貝林,住在新墨西哥,在他隱逸的領土繼續拍攝電影,依靠妻子芙芮達的幫助(經濟和智慧上的),減輕他沉重的負罪感,只是有一個條件,遺囑上規定,在海克特死后24小時之內,他這些后期電影,都要毀滅,遺囑的執行人,正是他親密的愛人,芙芮達。
對于海克特來說,創作與拍攝是他的創作,而對于芙芮達來說“毀滅”才是她的藝術儀式,為此她獻上了自己作為畫家的藝術前途,不僅僅用繼承來的遺產全力支持海克特,更為親手參與道具、服裝和布景的工作。一切都有條不紊,齊默卻是個意外,見鬼的,他為什么偏偏選擇海克特的電影幫助他走出痛苦,到頭來加速了海克特的作品和他本人的消失。
在奧斯特的筆下,海克特的默片栩栩如生,《隱形人》或者《馬丁·弗羅斯特的內心生活》分別喚起了關于“M”和“厄舍古廈的倒塌”的記憶,交織在一起的還有《道連·葛雷的畫像》和愛倫坡,博爾赫斯,當然少不了,卡爾維諾。只是奧斯特丹目的并非建立一個復雜的迷宮,《幻影書》具有比《紐約三部曲》更高的可進入性,也更完整,開頭處“所有人都以為他死了”,穿過200多頁書頁,最終落在了“抱著那樣的希望,我繼續活著”。失蹤久了的海克特被認為必然是死了,而遠離人群時的齊默也沒有“生”的證明,說到底,還是一樣的。
比起《寒冬夜行人》里不斷開頭的炫技,《幻影書》里出現的劇本是一種幫助“小說虛構真實”的手段。海克特和他的作品是虛構的,可是夏多布里昂是真實的,他對于洲際公路的描述也如活地圖一般,正是借助一種“傳記式”寫作手法和真實與虛擬穿插的“豐富材料”,《幻影書》所要表達的主旨都包含在書名中——永遠不會有值得完全信賴的敘述,五感所及,皆是鏡花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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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是不錯的,對于翻譯來說,要求他們樣樣精通會被懷疑是過于挑剔的處女座行為,而且有時出了錯,就當笑話來看,到也蠻健脾開胃的。
本來《20世紀設計思潮的演變》就只是一本增長見識的圖冊,有了幾處精妙的翻譯,倒也讓我覺得譯者或許過于缺乏常識。閑話少說,開始舉例——
Case No.1 P88 唱片包裝設計
1973 西波諾西思 《月亮的暗面》 粉紅的弗洛伊德 碟片包裝
糾錯:其實弗洛伊德是寫作Freud,而不是FloydCase No.2 P124 情緒化的動作
1933 太平洋電影公司 《康國王》 電影標題
糾錯:其實這個“康國王”的原標題是KING KONG
也因此,我覺得他們把 SE7EN 翻譯成《七》屬于比較可以理解的疏漏。順便提一下,南京大學出版社最近除了居伊·德波的《景觀社會》(插播廣告,卓越的折扣更低,廣告完畢。),譯者因為把“孫子”譯成了“桑卒”而大遭揶揄,跟當年孔孟的孔修斯、孟修斯有的一拼了吧。
今日最錦上添花的要數WSJ的Newsletter,就硬生生地把“乾坤大挪移”寫成“干坤大挪移”,不過令人懷疑的就是,翻譯是怎么把一片英文稿子翻譯成這樣的呢?莫非TA一直就認為只有“干坤大挪移”而已吧。
插播輔導員短信:據說北區昨晚38號樓等失竊,主要是三樓(之前也有七樓),晚上睡覺一定要關好門窗,以防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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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建英的漫畫集子里多是幽默的段子,主題上男歡女愛的似乎最多,不過也被我隱約發現了上海傳統冷笑話的蹤跡,下面就為大家奉獻一則。
標題:來不及了
表演者:吃子鐵匠、吃子學徒(吃子的意思就是口吃、結巴——blog主人注)吃子鐵匠:快、快、快、快些,快些、些,打,打,打上去啊!
吃子學徒:要、要、要、要打、打、打、打什麼地、地、地地方呢?
吃子鐵匠:好、好、好了,不、不要打了,鉄,已、已經冷掉了咧。謝幕,下臺鞠躬
沒找到視頻,拿音頻將就下,可以相互參照——姚周的《新老法結婚》。
想起來周柏春還是高中校友的說……YC果然出人才。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第888條留言也要誕生了呀! -
其實,我也知道這樣不好,總是拿豬肉漲價說事兒,但是今天仍要念叨一句的是,我家今天終于在一段時間的魚蝦生活之后,隆重上演了濃油赤醬的紅燒肉。油光锃亮肉上桌後,我驚呼一聲“紅燒肉!”,我媽則異常平靜地說,“其實多是白蘿卜而已”,于是我就再無興趣光顧這道菜。
雖然沒有確切的數據表明,慶云書店的折扣從3折上升到3.5折和豬肉漲價有直接關系,就像央視的負責人說,不能證明央視廣告bidding價格的持續走高,在一定程度上導致了中國的通貨膨脹,但是今年在慶云書店消費的金額,與去年同期相比,購買力定是有所下降的。
今次買的書里有一本漫畫可以推薦給大家看,就是《摩登上海:三十年代洋場百景》,作者叫做郭建英,說起來應該是三十年代的“時尚人士”以及“媒介從業人員”。難得的是,他不僅自己擅長寫作,也做些翻譯引進,更有漫畫之才,給當時的一些時尚雜志寫寫短文,配畫插圖,是不是想到了同樣在文字和繪畫上頗有造詣的河童爺爺呢?
他還擔任過如今能算作是Vogue一類雜志前身——《婦人畫報》的編輯,這雜志致力于都市女性提供“世界上最新的關于女性的知識”、“充滿著新鮮的感覺和柔和的情感的小說”和“輕松而幽默的小味”。回味一下卻發現,如今的時尚女性雜志在理念上也并無重大突破。看郭建英的漫畫更是覺得,如同三十年代上海時尚的浮世繪,而那時的上海才真是有氣質的摩登,有氣度的開放,要說時髦時尚,絲毫不輸當下。
閑閑讀來可以開闊眼界,不禁贊嘆“哦,原來當年是如此這般”,認真深究起來又可以當作一個關于上海現代性進程的文本,由此開去,促成一篇碩士畢業論文,也是說不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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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后來的學術研究會發現,今次的豬肉漲價事件歷史性地成為中國百姓飲食結構性調整的拐點
酷巴城堡,通關! -
少女杜拉的故事和故事之外的故事 - [開卷·Book]
2007-03-04
其實把少女杜拉的故事當作一個精神懸疑“小説”來宣傳,不並很妥當,它是一個很純潔的病例,在閲讀上帶有想人繼續追究的動力,如此而已。
在學校的好處之一是,還能從破敗的文科圖書館裏借到一些這輩子只打算看一次的書。但是這還不是最有趣的,最引人入勝的部分就是這本書曾經在誰的手裏,之後又會被誰讀到。有人在學校舊書的借書卡上見過卫慧的名字,有個叫藤井樹的男生在《追憶逝水年華》的借書卡上給暗戀的女生畫像;我自己在玫瑰之名裏拉下過一張assignment,這本書後來到了一個JJ手上,然後我們在英語課上同班。
再後來,我在一本書裏邂逅兩張活頁紙,藍色的水筆,筆跡很工整清晰,我猜想是個女孩子。她在埋怨現在的生活,後悔曾經的選擇。夾在那本書裏便又會引起人特別的遐想,那本書叫做,少女杜拉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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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不習慣買原價的書了,或者已經把7、8折當作原價。書城是“廣大市民度過一個有意義的節假日”或者“充電”去的地方,而我不是SMG新聞裏的市民,我也不像毛尖在書裏寫得那樣,跑去季風和什麽人約會見面。我是蝸居在網上的讀·書人(一定要分開讀,動賓結構的),douban、dangdang和joyo是網路買書的關鍵字。
毛尖的這本慢慢微笑是在價格落到9塊9的時候才被我捎帶放進購物車的。後來它和其他同伴一起,在一個早晨(或者稱爲上午更合適)抵達我傢門口。我睡眼惺忪地去迎接快遞叔叔,“小姑娘在睡懶覺呀”,其實這是我生活的常態呀。
越是忙碌的時候,越是愛讀閒書,所以我瞥了幾眼拉斐爾前派的夢就被毛小姐文字下的風流韻事,光影流轉和雞毛蒜皮捕獲了。
我喜歡看她寫Bloomsbury的男女關係,男男關係和女女關係。誰對誰的依戀,誰對誰的欣賞,才情和驕傲,妒嫉、癡迷、親近、疏離,在那個圈子裏,“愛情”大概是實現了共產主義的。於是,對The Hours也愈加歡喜了。
更喜歡的是她寫那些光影的寵兒,那些聰明的孩子,卻提著易碎的燈籠——還沒來得及向世人展示藍色眼眸的嘉寳,抽煙樣子很酷的鮑嘉,上帝都不忍再創造的夢露;楚浮和高達的友誼是如何走到盡頭,費裏尼收編馬斯楚亞尼,一個時代的風光無限,一代巨星光芒四射。
還有那些關於生活的瑣碎記敍,她寫上海,不是廬山紫煙,也不是隔岸觀火,來龍去脈頗是親切中肯。她的年代裏幾分錢的雪糕棒冰,我也記得小時候1毛錢的錦糖,髒兮兮的,但是大家都跟邋遢大王學來了至理名言“不乾不淨,吃了沒病”。
最最得我心的,還是她念書時華師大的食堂裏,那些肉和麵粉以1:9比例混合的肉圓——
一個個,傻大傻大的。








